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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安的风筝
作者:高建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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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听淮安区涂家巷水灵道院的周明成道长(龙门派第二十代传人)说过,他的师父胥元修会扎各种款式的风筝,说这个风筝的种类和放法有多种。

第一种是小猴儿。用芦柴篾子三根,两根长的扎成交叉形,中间一根粗的芦柴篾子与交叉形芦柴篾子扎紧,成“米”字形;另用蒲披子(老蒲剖成)一根在上端两角扎连,全体用麻线扎紧。上面糊白色或其他颜色的纸,纸上是画或印有小孩子、国旗、花等。这是最普通的,淮安城里街头巷尾小店或小摊子也有出售,价格低廉。放时再用线在风筝上端的两角及中间各扎一条,然后再连紧在一起,这叫做锭线。下两端扎紧蒲披、纸条(一般用厚实的电报纸条)各一根,最下连着线穿的一个芦柴花子,叫做“尾巴”。为的是全身不致太轻,那就容易升上天空去。再把放的重线接着锭线向天空放去。初放的方式有两种:一是一人拿着线,一人拿着小猴儿向着风跑,至正常时候放手,顺着风把线向上一抽一放。二是用一根竹竿,上端扎一把剪刀,将线放入剪刀柄圈中,一人拿着竹竿,一人拿着线,一抽一送顺风放,这叫做“剪刀股”。前者大半在旷野或城头放,后者在家中放,这种都是孩子们放的风筝。

第二种是刘海戏蟾、蜻蜓子、小燕子、小人子、蚂蚱、老鹰、金鱼等等。这些都是较好的,都是用竹篾子和纸糊,扎成各种形状出售。当然要用颜色画成羽翼等,当时市场价数十个铜板至二百个铜板,一般人家承受得起。

两三个风筝接在一起放的,叫做“节节高”。就是先放上去一个,然后在同一根线上,再接一两个。如果碰巧这时风筝的线断了,风筝落在人家屋上,在以前的淮安城里,认为这是晦气的事情,应该把它拿下,压在马子(即马桶)底下。淮安城里是有真实事例的,还毁了一段婚姻,毁了两人的一生幸福。夯轮寺巷杨老太说过的:我们上一代大婆婆王氏的姐姐家,老地点莲花巷汤内周家,他家三四进房子呢!哪一进子不是紫檀花梨家具啊!几代人下来了,也没人了。汤家儿子,汤小丙子放蜈蚣风筝,蜈蚣落在人家屋上,人家认为晦气不把。人家不把,家里重扎。汤家儿子不肯,他非要原物蜈蚣,一急痴得了。我们杨家二姑太太的闺娘曹二姑,事先说好准备嫁给汤小丙子的,汤小丙子痴得了,你曹二姑不会就嫁给别人吗?曹二姑不嫁,后来曹二姑就在拈花寺吃斋念佛了,也没结婚。大户人家,没后了。蜈蚣风筝大呢!多少人放的。城头上放啊!上面有哨子。一个大蜈蚣风筝值很多钱呢!都是叫人跟他放的,用粗麻绳放,少爷还能放吗?

第三种是飞艇、灯笼等。当时价格为一两千个铜板。这类是立体的,前两种是平面的。放时与上述放法一样,但因为这类风筝较重,放飞地点在空旷地带、城头居多,适合大孩子和成人放的。

第四种是“把门子”。当时价为现洋一两元。是用七根芦柴或竹子扎成,形状与第一种相似,但略大。先用四根芦柴篾子扎成一个长方形的平面,两旁略向外弯。另三根是两根交叉,一根横的,上面糊皮纸,后面竹上也用小条子糊着,纸上四角及中间用黑纸剪成大小的云头贴上。另用蒲和竹片,做成蒲弓,扎在背后的上端,前面的上端用竹螺和哨子几个扣上。放时会发出很大声音。锭线和放的线,都用麻搓成的索线。放飞地点非城头或旷野不可。

第五种是八角形的,叫做“八角”。

第六种是蜈蚣。蜈蚣的制法是用细竹篾子若干根,每根用所谓“抽丝板”,弄得重量一律扎成圆形,叫做“月子”。再加一根横的,接头处皆用麻扎好,那横的两头各扎鸡毛,最好是白的。一些“月子”上用纸糊满。上述的只是一节,最小的三四十节,大的一百二十节或一百四十节,每节都如此制成。另加一个头,也是先扎成一个“月子”。较大的,内有十字和交叉形的四根竹篾子,然后另加两个耳朵(用红纸糊),连在一起。每节用长索线三根连着,一根穿过,纸扎在上端中间,两根扎在横篾上,成三角形,连成一串。尾的形状和每节相同,但上端没有那根线,其余的两根也扣着,并且垂下,下扣红布一块,扣螺十几个或二三十个,放时声闻数里。这风筝是专业人士扎的,价格十几块现洋,一般人家扎不起这个大蜈蚣风筝。自己做的,不易放上天。放时只要将放的绳或线,连着头上的锭线;三四十节的用索线,再多的用粗麻绳,地点非在城头不可。而且要三四人牵着,风也要较大时才行。有经验的,可预测晚间或夜里风不变,能把风筝扣在城墙垛或树上不收,直到第二天天亮。不放时,可以折叠起来。

淮安最好的风筝就是第五种与第六种,放的人都是淮安城里大阔佬、公子哥儿、大少爷。放风筝在春季是例行的事,而且每年都必放的。如有两拨人同时放,竞争是必然的,吵、骂、打,并不难遇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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