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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味与禁忌
作者:钱万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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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常有人哀叹:“如今过年,年味少了。”如果要问究竟什么是年“味”,恐怕没有人能说具体。在我看来,“禁忌”就是一种浓浓的年味,这年味就如川菜里的麻辣。记起小时候过年时有许多禁忌,当时觉得束缚人,现在想来很有意思。

过年的序幕是从腊月二十四送灶拉开的。腊月二十四送了灶就要吃糖饼,吃了糖饼,我们小孩子家就不能再骂人了。为什么不能骂人?我曾经问过奶奶,奶奶没有说出所以然,只说“过年了,不作兴骂人”。现在想来,无非是借着过年的机会,对小孩子进行一次文明礼貌的教育。

除夕夜那时候没有什么文娱晚会,记忆最深的是两个。一个是那天晚上我们小孩子千万不能答应别的小孩子的叫唤,因为叫唤你的小孩“存心不良”,是来送“来尿精”的,你一回答,明年一年就会“尿炕”。另一个是小孩子爬门头,嘴里还唱着“爬的高,长得高”童谣。过去的老式门是用两块很厚的木板做成的,门后有很粗的衬字,可以由小孩子爬,爬了,来年可以长高个子,现在的门你是没办法爬的。也有小孩光爬没有长高个子失去信心的,就把童谣改成“爬的高,跌了腰”的。三十晚上煮饭要多煮点,初一一般人家不煮饭,只是吃早先蒸好的馒头包子,或者吃三十晚上剩下来的饭,这叫“吃陈的压新的”,预示着新年不会闹饥荒。从年三十开始,晚上睡觉前都要在锅里放上一个包子和一块糕,这叫“压锅”,也是祈求新年富足,不要断粮断顿。

初一早晨醒来,没有说话之前,要先吃一块年糕,叫做“开口糕”。吃了糕这一年里会步步登高的。大年初一除了给长辈拜年讨压岁钱和糖果外,还有一些禁忌。比如初一不能把水倒在地上,要倒,就倒在桶里,叫做“聚财”,初一那天,家里地再脏,也不能扫,还是为了聚财。不能把汤圆说成疙瘩,那样会生疖子害疮的。早晨吃汤圆和饺子,都不能单数,不吉利。不能动针线,动了针线,新年里老鼠会咬衣服的。如果说把汤圆说成疙瘩,新年会害疮生疖子,有点象征意义,那初一动针线老鼠就会咬衣服是怎样的因果关系,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。

初二早上要早早起来去“抢水”,到河里或井台上抢挑第一担水,抢到了预示着新年会发财,到河边或井台挑水前还要先放一挂鞭,是给河神井神拜年。初二家里可以扫地了,但要先朝里面扫几下,再朝外扫,叫做“里扫金子外扫银”,还是为了聚财发财。

初六的晚上,许多人家早早就把刷马桶的把子收起来了,因为是“六之焰”,小孩子要烧火玩,买不起焰火,就到处找人家的刷马把子去烧,主人是不作兴骂人家的,因为初六晚上相当于小孩的狂欢节。至于元宵节玩灯那些,也许我们是生活在乡下,好像从未见过。

初十那天要吃顿干的,不要像平时那样总要喝稀饭,图个“实实在在”。整个一个正月都不能剃头,剃头会穷舅舅的。

现在的春节少了禁忌,年味也就淡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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